第二章 三个村各讲不同的故事

“你看错方向了。”研究者柏青说。姜禾转过身，丰收节乡镇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正是：三个村各讲不同的故事。

姜禾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为传统面具整理来历，但不同村庄的传说互相矛盾。现场有些人赞同立即行动，另一些人要求先说明风险。研究者柏青把不同意见写在纸上，没有把沉默的人算作默认同意。他们反复辨认稻穗、绳结相关的痕迹，尽量避免让一个未经核实的猜测决定所有人的下一步。

有人把河边捡到破损木面具与今天的变化联系起来。姜禾暂时没有下结论，改而去寻找可以独立确认的记录。研究者柏青提醒道：“真正重要的不是我们猜得多快，而是谁要承担结果。”这句话改变了谈话方式。原先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的人开始逐一确认困难来自哪里，可能还有哪些人尚未被听见。

他们开始认真讨论“面具上的绳结其实记着灌溉分水规则”这一条线索。若它成立，许多已经确定的安排就得重新计算；若它不成立，也应该把原因说清。姜禾和研究者柏青各自提出一个小规模检验办法，选择先试最不可能造成损失的那个。试验没有制造出戏剧性的奇迹，却让三个村各讲不同的故事终于有了可讨论的证据。

傍晚时，丰收节乡镇恢复了一部分平静。姜禾把当日结论和仍未解决的问题分别写好，约定下次要继续完成节日彩排突然停水。研究者柏青没有保证后面一切顺利，只说：“至少今天的决定，有人能够解释。”他们把工具放回原处，稻穗、绳结仍在日常生活里出现，但它已经不再只是背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