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艺人拒绝改动比例

“你看错方向了。”老艺人温叔说。方竹转过身，黄土高坡春日风筝会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正是：老艺人拒绝改动比例。

方竹知道自己的目标是恢复失传的无尾纸鸢，但改用轻纸后飞行不稳。现场有些人赞同立即行动，另一些人要求先说明风险。老艺人温叔把不同意见写在纸上，没有把沉默的人算作默认同意。他们反复辨认风骨、线轴相关的痕迹，尽量避免让一个未经核实的猜测决定所有人的下一步。

有人把无尾纸鸢当众坠落与今天的变化联系起来。方竹暂时没有下结论，改而去寻找可以独立确认的记录。老艺人温叔提醒道：“真正重要的不是我们猜得多快，而是谁要承担结果。”这句话改变了谈话方式。原先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的人开始逐一确认困难来自哪里，可能还有哪些人尚未被听见。

他们开始认真讨论“风筝骨架是乡间观风经验的记录”这一条线索。若它成立，许多已经确定的安排就得重新计算；若它不成立，也应该把原因说清。方竹和老艺人温叔各自提出一个小规模检验办法，选择先试最不可能造成损失的那个。试验没有制造出戏剧性的奇迹，却让老艺人拒绝改动比例终于有了可讨论的证据。

傍晚时，黄土高坡春日风筝会恢复了一部分平静。方竹把当日结论和仍未解决的问题分别写好，约定下次要继续完成孩子在梯田发现旧线轴。老艺人温叔没有保证后面一切顺利，只说：“至少今天的决定，有人能够解释。”他们把工具放回原处，风骨、线轴仍在日常生活里出现，但它已经不再只是背景。